
我是8月8日凌晨1点左右离开的“鸟巢”,回到家时两三点了。这个时间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比较早的了。洗了个澡,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在脑子里面拉了两个单子,提醒各部门要注意的问题。开幕式像一个庞大的机器,此时,这个机器已经全部在正常运转,不需要我再去做什么。但是我需要在这个时刻,提醒有关部门要做的事情——只是提醒。这两个单子:一个是关于表演,大概四五十条;另一个是点火矩,大概有20多条。等整理完了,天也亮了。
我眯了一会儿就醒了,睡不踏实,这时是上午10点多钟。我起来看一下外面,阴天,果然是阴天,我就忧郁了。但我又发现地上有太阳的影子,又想:也许待会儿能好?中午到了开、闭幕式中心那儿,因为安保程序比较严格,我们工作人员在那儿集合一起去“鸟巢”。下午十五六点,开了一个准备会,我把列的单子马上打出来,在准备会上给所有的人发下去。然后我把单子念了一遍,再定一次。我又拿了一个仪式流程的单子,3个多小时的单子,拿着再念一次,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诸如此类,然后过火炬单子。
那时候,大家的心态应该是比较放松的了,因为我们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只是提醒自己和大家,要确保万无一失。
那天进“鸟巢”时的感觉有点特别,就是觉得终于、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了。但是今天,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是全国老百姓绝不允许失败,一点儿退路都没有,这就是这么一个事儿,只能成功。但是我感觉,只要按照我们8月5日最后一次彩排平安拉下来,就可以了。所以我在准备会上给每一个部门发单子的时候,我说的是: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再有任何的临时性动议,不要再有任何额外的野心,原样儿,做原样儿,就可以了。
这样要求的目的是确保万无一失。现在你还有几个小时,如果这时候你突然还有想法,想让这个人晚走两秒钟都不行。我现在就跟所有人说,不允许任何改动。你知道这种复杂的多媒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说这个灯搁这儿不好,我们挪过去两米吧,不行!这不是跟灯的关系,而是一组东西都要动。动1秒钟,整个编程都要修改,它全是电脑的。所以我这次是体会到复杂的多媒体表演带来的复杂性,还真不是你导演说要改一下就改一下。你不能说,“导演,我觉得从3号门出不好,可不可以从4号那儿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传统的团体操,合个光,穿个衣服就行了,临到头还可以改个队形呢。但在多媒体时代,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我的要求只是按照预定方案,顺利进行下去。
那时候,我也没有特别的精力去关注现场的反馈,比如有没有欢呼声、在哪儿出现欢呼声之类的。我一直在盯着所有的东西,但是我不在现场直接担任指挥——现场指挥是陈维亚,由他来直接发布命令,我只是在他边上小声提醒。我的方式是尽量不干扰指挥,不去喋喋不休。我记得,我就把那个提醒最后点火炬要注意的20多条的单子摆在控制台的桌子上,我已经不看表演了,就看那个单子。在脑子里面一遍遍过,要提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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