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人生中逆境无数。载他冲破所有逆境的航船就是女人。孤独无援的歌德,满怀期望走向夏露笛。这时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完全像恋爱中少男少女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就像两个因恋爱而赌气的二八少年。
像所有的天才一样,歌德理所当然地忘记了两年前不辞而别给夏露笛留下的深深的伤害。他甚至连一声“对不起”也没说。他可能认为以他们的关系根本不用说。然而,当然,作为女人,夏露笛没他那么潇洒。她要用短暂的冷漠,来渲泄两年前的伤感。
歌德对爱人的冷漠非常敏感,并且深受伤害。他们之间由一千八百只青鸟铺设的姐弟鹊桥,至此寸寸断裂。
夏露笛没料到,就是这短暂的赌气,让她永远失去了德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情人。她赢得了这场意气之争,却就此输掉了歌德。
歌德一生醉入花海,可他却只有一个孩子。这孩子的母亲跟身为宫廷命妇的夏露笛势如黑白:她就是出身贫寒的伍碧丝。
歌德回来时,他正好失业潦倒成酒鬼。1788年7月12日,歌德独自漫步易牡河边公园。就在这个水波荡漾、满目青翠的公园里,棕色卷发、芳华二十三的伍碧丝身披灿烂的阳光走进歌德的生命。
歌德说过,相对夏露笛的雍容华贵,水晶般透明的伍碧丝是“大自然的尤物”,这个未经雕琢、浑然天成的姑娘是魏玛一家花场的打工妹。她专程来找歌德,希望求枢密顾问给她的作家弟弟一个职位。
在这一天,她自己得到了可能整个十八世纪德国最有意义的职位:她成为歌德身边的女人。这世上只有一个女人有权利自称“歌德太太”。她就是伍碧丝。
正如林忆莲所唱:“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歌德很快把伍碧丝、她姑妈和一个妹妹迎进家门,让伍碧丝掌管自己的家务。
魏玛这个弹丸小城,城东的人长吁短唱,城西的人便能听个满耳。所以,歌德与伍碧丝的事情,几乎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全城。
魏玛上流社会对于歌德偷情伍碧丝,是当作花边新闻乐观其成的。作家嘛,岂能无情人乎?问题是他们并非偷情。当歌德把这个父亲死于酗酒的打工妹请进家门之后,社会舆论顿时覆手为雨。大家发现,原来歌德是当真的。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原有的普遍的微笑和宽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与伍碧丝长达二十八年的共同生活中,歌德找到了写作之外的一大业余娱乐:捍卫伍碧丝的尊严。
从入歌德家门开始,伍碧丝的生命就是一部反抗傲慢与偏见的活历史。终其一生,她始终无法得到魏玛上流社会的彻底承认。他们并不反对她住在歌德床上,也不反对她为歌德洗衣做饭端洗脚水。他们就是反对她“歌德夫人”这个头衔。
歌德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比整个魏玛上流社会加起来还要有名。你什么时候见过龙王在乎王八的非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