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没走这条路。所以他面前只剩下一条路:离开。
卡若安与夏绿蒂喜结连理。歌德收到请柬,却并没有参加婚礼,因为他已经爱上了罗蜜莲,这位美丽的少女同样拒绝了歌德,听从父命嫁给一个比她大十五岁并有五个儿女的鳏夫银行家。
这是歌德在爱情上最后一次败给金钱,也是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次。
此次失恋后,歌德以自己跟夏绿蒂五个月的交往为素材写出《少年维特之烦恼》,面市之后一炮而红,洛阳纸贵,成为德国第一部真正获得欧洲和世界声誉的作品。少年成名的歌德并未立刻在爱情的战场上转运。相反,他又一次上演了不辞而别的戏码。
1775年1月,歌德结识法兰克福银行家女儿薛丽莉,并很快在当年复活节与这位十六岁的少女订婚。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与歌德订过婚的女人。。
然而,此生唯一的订婚带给歌德的不仅是欢愉,还有挥之不去的困惑。并非他不爱薛丽莉,实际上歌德十分依恋这位美女。但正是这种依恋使歌德恐惧:他深怕自己就此淹没在薛丽莉的浓情蜜意中,从而忘记远方地平线对自己灵魂的呼唤。为了对付这种困惑,他甚至专门到瑞士去旅游了一次,企图以此赢回清醒的头脑。
有很多歌德学者拚命想为歌德潜逃意大利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例如“鄙俗的社会令他窒息”啦,“德国懦弱的资产阶级让歌德失望”啦,之类。这就是中国文人的传统美德——为贤者讳。
其实根本就没必要为歌德讳,虽然连他的背影也位于令我们目炫神离的高度。歌德逃走的原因很简单:他厌倦了。他厌倦了老母鸡样时刻展翅圈围着他的夏露笛。他对夏露笛已经激情不再。所有的天才诗人,在精神上都是终生向往遥远地平线的永无魇足的吉卜赛人。他们绝不会用一生来固守一个方向。
夏露笛和我们这些歌德迷都愿意这种情形持续一生——那将是如何完满动人的爱情故事!但体验却从来都是即时的。如果这种情形持续一生,歌德将不复歌德。
歌德对夏露笛的伤害,深不可测。这不仅是感情问题,而且关乎灵魂。
尽管歌德与夏露笛的爱情如此炽热,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整天眼观鼻,鼻观心,坐怀不乱。实际上,他在这期间经常违反三大纪律四下乱观
歌德在意大利的情感生活同样多姿多彩。美丽的米兰女郎丽吉,并一直坚持到她解除婚约才离开她。另外,至少还有一个我们现在不知道名字的美女,歌德自己称她“浮士德娜”。他还在意大利认识了已婚美女画家卡安佳,并与她深入发展了旖妮奔放的友谊。
阳光、丽景、绘画、美女、古典艺术,歌德在意大利找到了一个艺术家需要的一切。他在意大利饱饮艺术的琼浆玉液。1788年6月18日,全新歌德回到魏玛。这是一个对政务失去兴趣的歌德,一个艺术青春焕发的歌德。
他带着南国温暖清新的空气归来,如饥似渴地期望向朋友倾诉他在意大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得。他需要朋友对新生的他耐心倾听、充分肯定、热情赞扬。可迎接他的只有阴霾的天气和冷漠的友情。
人生在世,找到一个可倾诉的朋友,原来并非易事。歌德找不到这样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