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流社会”的概念开始在中国时髦让人即惶恐又新奇。但,事实是,中国目前只有财富阶层,尚无上流社会。
在Google里输入“上流社会”一词,可以看到许多相关的指导文章。比如在什么社交场合应该穿什么牌子和款式的衣服,佩戴何种限量版的珠宝,拍照应该摆什么姿势;比如应该到什么地方享用美食,品多少年的法国红酒,做何种贵族运动;又比如是否要到南非或者太空完成奢华之旅等。其实,上述种种不外乎是上流社会的某种表现形式而已,即便有经济实力去享受那些品牌或服务也未必就是上流人。
在人类历史上把人和社会分成等级或阶级的最具权威、最有影响的哲学家是共产主义理论的奠基人卡尔·马克思。在他的《资本论》中,马克思说:上流社会(最高社会等级的人群)拥有和支配生产资料。英国《大不列颠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Britannica)的定义是:上流社会拥有大量世袭的财富。在当今世界最流行的《维基自由百科全书》(Wikipedia)上是这样解释的:上流社会是指处于社会阶层最顶端的人群,他们通常在资源占有和政府政策方面拥有强大的势力。而在经典和传统的《牛津英语词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韦柏斯特词典》(Webster’s Dictionary)和《朗曼词典》(Longman Dictionary)中,他们对上流社会的定义则着重强调:上流社会成员的资格是世袭而来,对于那些并未出生在这种家庭中的人来说,原则上是不可能进入上流社会的。虽然马克思描述的上流社会是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现象,而各个国家对上流社会的权威解释已与我们今天在中国所谈的“上流”相去甚远,但有一个基本理念也许不容推翻,那就是:没有时间的长久洗练和丰富的物质与文化方面的积累,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上流”。
所以,拥有一双专业舞鞋也许是上流的一种体现,但绝对不是“拥有了一双舞鞋,就上流了”。穿一件价值不菲的晚礼服,品一杯法国拉菲极品红酒,或者点一根哈瓦那COHIBA Behike雪茄,闲来玩玩私人飞机和游艇都不等于上流。笔者以为,中国目前只有财富阶层,尚无上流社会。
还记得我在采访德国前总理施密特时,眼见他准时出现在总统套房的会客厅准备接受采访时,却又突然转身回到了套间。半分钟后再见到他的时候,在他的西服胸前口袋中悄然多了一块白色纸质口袋巾。原来是因为看见了我“全副武装”,他立即回到房间临时用高档餐纸巾代替口袋巾。后来在采访世界建筑大师贝聿铭的时候,也遇到了同样的“尴尬”趣事。采访开始前一刻,贝老先生的助理告诉他我身着正装,于是他马上系上了领带;与此同时,我的助手看到贝老先生当天穿着比较休闲,所以我立刻取下了领带。结果,两人见面时不禁相视一笑。
这些细节一直感动着我,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如果非要问我什么是上流社会的风度,我认为努力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上去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呵护人,就是最难能可贵、最难以忘怀的上流社会的风度。
我们可以不富有,也可以没有权势,但是却不应该放弃对风度的追求。形象风度如同我们血液中流动的文化,向外界传递着人的品位和涵养,正所谓:蕴于内而形于外。我时常想起在法国巴黎偶遇的一位地铁售票员,他当时交接完工作,正从售票亭轻轻的走出,衬衣的领口内露出雅致的男士丝巾。他手持一书,对我的关注颔首微笑,平和而宁静。他很可能不是贵族,却拥有真正的绅士气质。在一些西方发达国家,这种寻常的优雅随处可见,深得众人之心,整个社会都因此精致起来。优雅不仅仅属于上流社会,当我们还没有成为真正的贵族的时候,无论我们有无权势,有多少财富,向上流社会的风度靠拢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