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大院有不同的大院文化
我们小时候,有部队的大院,有文化人的大院,知识分子大院,还有普通市民的大院,像我所成长的大院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要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生活十几年,就等于是念了一个社会学的研究生,就会特别了解社会。这种大院生活的经历有利于比较早地培养孩子健康的人生理念。现在的孩子人生理念不完整,因为他们小时候的生活中没有一个鲜活的模仿对象。
大院教给我们与他人合作的能力
孔庆东说,人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与他人合作的能力。80后90后的孩子书本教育的条件比我们好,物质条件也比我们好,按理说,他们应该成长得比我们更好。但他们与他人合作的能力和理解他人的能力扯了他们事业发展的后腿。我是搞文字工作的,我经常意识到,现在人的语文水平在严重下降,而且越来越差。后来,我经过思考发现,语文不是光在学校里就能学会的,语文是要天天跟别人说话,跟三教九流的人说话练会的。80后90后的孩子,由于他从小很少跟别人交流,所以理解能力就比较差,经常把别人说的话理解错了。就是因为他了解生活太少,他不懂别人说话的方式。就我了解,好多用人单位不喜欢用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说,让他们到我这儿来,还不够我教他重新说话的呢。你想,这些学生上了十几年学还不算人才,还得再锻炼再培训,这多亏啊。不要说工作以后了,就现在读研究生,很多人都不适应集体生活,没有办法跟别人在一块生活。
幸福感怎么没了?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念过去苦日子里的幸福生活。孔庆东说,幸福是一个人一生的关键词。我认为,人是为幸福而活着的,而这个幸福不一定代表你的钱越来越多,也不代表社会上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一切现代化的设施都跟幸福感没有必然的联系。我们小时候为什么觉得幸福?因为我们那时候是跟旧社会比,跟三年困难时期比,跟以前比,这样一比,当时的物质生活永远是好的。再有,我们小时候的物质够用了,不会为吃穿担忧,只不过不是富裕的生活。研究表明,物质生活达到一个标准,是幸福,物质生活再多了可能没什么用。人的幸福感更重要的是来源于精神生活。我们小时候三天两头就演文艺节目,这个节目是我们大家都参与的,不像现在几个歌星在上边跳,我们在下边傻看。那时候的“哈尔滨之夏音乐会”,每个工厂学校都参与。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群众性的文艺活动,你可以统计一下,你一年到电影院里看几场电影?几场话剧?参与过几次文艺活动?几乎就没有了,我们在大幅度地削减我们的精神生活。而我们现在经常出去喝酒吃饭,这在我们小时候是很少见的。我们现在动不动就坐汽车,坐飞机,省下了很多时间。可是省下的时间干嘛了呢?省下时间没有去享受,省下的时间还在工作,整天都在忙碌。而那个年代,下班之后大人都在大院里聊天,听电匣子,那才是真的享受。大院走出来的孩子精神是愉悦健康的,这样的人才能成为愉快的人。他除了工作还有别的乐趣,他能给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带来乐趣。这样的人是合乎我们传统社会理念的人。而我们现在是把人当成一个打工的工具在培养,这个人就算培养成功了,也就是一个好的打工者,一个优秀的软件设计员。
如何才能回到“从前”?
如今的小区和过去的大院形式一样,但在人们的心目中,现在的小区只能算是住地。孔庆东说,人在一个环境中生活时间长了会腻歪,会希望改变。从1969年开始社会基本上是安定祥和的,人们的生活水平眼看着提高,女人天天打毛衣,男人净琢磨做家具打沙发。70年代,老百姓把心思扑在日常过日子上。但这种日子过个十年八年后,人心开始思变,要打破大锅饭。于是,单位里开始发奖金,一开始奖金特少,就两块钱、5块钱,但就这两块钱5块钱就把人心都给挑拨起来了。慢慢地,人对离开群体习以为常了,并离得越来越远了。现在我们对这个状态也腻了,成天出去吃饭,吃完饭唱歌,然后洗澡,这有什么意思啊?于是,渴望新的改变。
我原来觉得很难再有曾经的“大院文化”了,但我看到国外能做到。在日本的社区里,经常会看到大人小孩组织起来,在一块演节目,唱歌跳舞。看自己家的人、自己认识的人在演节目,参与进去,这是人生真正的乐趣。这就说明,并不是越现代化,人与人之间就是越隔绝的。中国的小区文化有几个障碍,首先,思想观念要进一步解放。要以劳动为美,这个是不能抛弃的。西方欧美社会,日本社会,身份地位再高的人,他都知道自己劳动,自己剪自己家的草坪,修理自己家的房屋,不会因为自己有身份,就不干活了。以劳动为美,要从大人做起,才能影响到孩子。其次,计划生育让家家都一个孩子,这必然影响到大人对孩子的教育理念,把孩子当成宝贝,不让孩子吃一点亏,那么这个孩子长大将吃很大的亏,他也会特别的孤独。还有一个就是社会安全问题。我们小时候,社会非常安全。如果能从教育理念,国家政策,社会安全角度共同入手,创造这一个有大院文化的社区还是可能的。
编辑:孔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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