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古典元素巧融合“混搭”家

通往古典中国之路

正式踏入柯先生家中的那一刻，时光似乎即刻倒退了一两个世纪。展开在面前的是一条窄窄的走道，斜斜地通往室内，但与屋外明亮、简约而程式化的走道大不相同，幽暗的空间里漂浮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衬着隐隐约约从另一头飘过来的古琴声，半借着暖黄色调的灯光可以看到右手边墙上悬挂的两扇格子窗，以及走道尽头蹲立着的石头守护神兽的身形。走道最多不过十余步路，然而却好像从进门处开始，一步一步回溯历史，一直走到古典中国的深处。

对柯先生而言，他的人生历程也恰是如此。对于古董家具浓厚兴趣的缘起，是1988年他还是一个私人博物馆管理员时所见的一套中国明代的椅子。椅子的结构、造型以及优美的线条、结实的材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1990年起，他开始了中国古董家具的研究之旅，并由此爱上了拥有悠久历史与深厚文化底蕴的中华古国。1997年他来到中国台北，在那里整整居住了6年。到了2003年，柯先生选择了有着细致江南文化环境的上海定居。在如今这套老式公寓里的房子里，他已经住了五年。房子的硬装修他大多没做改动，但是屋中所摆设的家具，每一件都是能够说得出年代、来历的正宗古董，这就使他的家犹如一个微型的古典家具展示馆。

地域与年代的“混搭”

穿过斜斜的门廊步入柯先生家中，首先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餐厅，与里边的客厅呈开放式格局，来自宽大阳台直入屋内的光线为这两个空间提供了共同的照明。餐厅左手边靠墙摆放着一张来自浙江的老榉木圆桌，有着沉实的材质与质朴的形态，作为餐桌。与之相配的椅子又非同一套系：其中两张来自北方，但凳子腿的风格与凳子本身的“土味”却与浙江的圆桌相得益彰；另外两张则是典型的明式风味，柯先生效仿明代的人们，用淡紫色锦缎，配流苏绳套，垫在凳子上，取其柔软与温暖。餐厅右手边的老柜子来自福建，以当地特产的洪桐木制成，形制也是典型福建式的，大约是清中晚期物事，现在则用来放置茶具、茶叶。柜子上方墙上悬挂的小块匾额，有可能是从前小庙里的东西，年代稍早，大概是清早期。餐厅里最古老的一件物事是位于背后靠墙摆放的那张“四面平”的明代几案，来自北方，石头几面相比于实木，不仅可以放置热的东西，沾到点水也没有关系。

餐厅里的家具已是南北地域、明清各代交相错杂，在客厅里更是什么都有，前后年代、南北地方的古董家具以及各种石雕石器等混杂摆放在同一空间内，形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混搭”格局。最古老的一件是右手边沿墙摆放的汉代石头桌子———的确足够古老，虽然低矮，亦足以镇住居室的气场。此外就是两块叠置的浮雕石头，来自北方，与辽代砖雕风格类似，甚至有可能就是辽代的东西，只是现在上头竟然摆放了一架现代化的电视机。而距今最近的要数摆放在客厅中央两套沙发椅，一套四张，分别放置于左右两侧，另一套两张，分居两头，都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老上海ArtDeco时期的物事，但是在材质与风格上都还与其他更加古老的家具相合。被围在中央的茶几原本是山西的火盆架，内圈是一个铁架子，原用来搁置火盆以备冬日取暖所用，底下的莲花盆也是铁制的，原用于放置炭火，这大概是清代中期的东西，对着它约莫还能想象得出那时穿三镶三滚大襟棉袄的女子将一双纤纤素手围拢在火盆边上取暖的情景。左侧靠墙摆放的长大条案也是清代中期的物事，来自福建，龙眼木所制，由于两边案脚是两个小几的形制，因此又叫做“假几案”。条案上方悬挂的莲花画幅是明代之物。原本是很长的一幅画卷，柯先生找到它时画幅已是残破不堪，因此现在保留了其中的一段，花了很大力气修补之后用镜框镶起。画的意思正与几处佛像相合，伴着佛香琴韵，氤氲出居室内的沉静气息。

书斋与传统文人生活

书斋中央，两张明代的老桌子呈直角摆放，都是标准的明式“平头案”，一张柏木材质的为柯先生所用，另一张楠木的则为太太所用。桌子底下又各摆放一张脚踏，亦是标准的明式家具形制。窗户两侧靠墙摆放的柜子是标准的“A形柜”，来自苏州乐山一带。左侧墙边的几个书架则来自北方。右侧靠墙又是一张条案，案上一个龙眼木的小柜子，两边各一张明式椅子，上方则悬挂着一幅女画家王尧华的松树，这几件应该都是清朝中期的物事，中国古典家具的形态自有它传承延续的绵长历史。窗户上方正中悬挂着一块来自安徽的古老牌匾，原就是旧时人家书房里的匾额，名之曰“步青斋”，清洗修补之后正好成为柯先生现在书房的绝佳说明。

每天上午，柯先生就在这间书房中沉浸于古典中国的家具世界带给他的乐趣中。此外他又在书房一角用一张小桌子、几把小凳子布置起一个半休闲的空间，消磨着一个又一个安宁、沉静的夜晚。而当午后斜阳将客厅照成一种温暖的古意时，同道的朋友便喜在此小坐，就着古琴喝一点功夫茶，在古典中国气氛中度过一段悠然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