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最强台风“圣帕”循去年“碧利斯”旧路袭来之时,昨日凌晨,山东新汶煤矿溃水事故的汶河支流溃口处封堵工程基本实现合龙,为下一步开展井下积水抽排和人员救援工作创造了必要条件,被困井下的181名矿工,在生死未卜中迎来一丝微漠的生之希望。
这世界总有太多的灾难,让活着的人们,感叹生命的脆弱,亦伤痛于灾难来临的种种可能与不可能。
17日至18日清晨新汶地区持续降下大雨,引发汶河水位暴涨,冲毁汶河大堤约50米。17日14时30分,洪水通过煤矿用于井下水砂充填的废弃砂井,以每秒50立方米的流量溃入华源矿业公司矿井,造成172人被困井下,另与之相距约10公里的明公煤矿,亦有9人被困。
由洪水而引起矿难,以溃堤而淹井,祸不单行,诚可谓悲剧中的悲剧,亦可谓无力中的无力。如果早有暴雨之防范,大堤或不至溃;若早存洪水叵测之意识,溃水亦不至使如许生命被困于地底深处。据测算,被淹的山东华源矿业公司矿井下积水量达1200多万立方米,相当于近几天溃口的汶河来水量的一半。汶河一半的洪水要由这些矿工来承担,总是多种偶然造成必然,天道不公,夫复何论?
事发后,国家安监总局18日发出紧急通知,要求进一步做好煤矿雨季“三防”工作,遏制重特大水害事故的发生。华源矿难,教训总是有的,据报道,17日下午2点,就有下井的矿工发现进水在井下打电话报告,而进水的矿井多年前就已弃用,附近一直有水,也未引起重视。
18日晚,溃口还未堵住之时,现场的抢险部队首长朱文玉介绍,估计井下矿工生还无望。在现场指挥施救的山东省委常委、副省长王军民亦称,处于地势比较低的150名矿工估计无生还可能。此种悲惨状况,已是意料之事,山东省委书记李建国表示,在抢险救援方面要千方百计,能救一个算一个!也就是这个“能救一个算一个”,让我们在灾难中坚持不死心的希望,并尽最大的人事。相对于以往屡见不鲜的“瞒报一个算一个”的惯性来说,这句悲天悯人的话,传递着温暖,也代表着信心与力量。灾难不会让人绝望,人祸却总是让人绝望。
面对灾难,想起了国内与国外一个细小的差别:在国外的灾难中,死亡人数总是由高而低,在逐步的救援与核实中,使死亡人数降下来;而在国内的灾难中,死亡人数总是由低而高,逐步随灾情的廓清而扩大起来。前者的逻辑更接近于“能救一个算一个”的悲天悯人之心,后者则有“能瞒一个算一个”的技术操作之嫌。灾难之中,也总存在着处理者的智与不智。
近年来,矿难中工人呼吸与闻的真切,日渐地少了。每闻矿难,总是几个冰冷的数字。今年8月1日,河南省陕县支建煤矿透水事故,被困76个小时的69名矿工全部获救,最后一名矿工被救护车送走,陕县主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该县救援工作的副指挥长王玉山,在人群中忍不住放声大哭,这算是近年矿难中一个鲜活的细节了。悲天悯人也好,顾影自怜也好,总算天理人情不灭。再想到山西黑砖窑奴工事件中山西省省长于幼军的道歉,人的生存环境与生命,人的尊严与权利,在这个社会确定不移地前进着,剩有冷暖自知。
以人为本,“能救一个算一个”的悲天悯人之心,在灾难中,是穿透铁幕一样的冷漠并温暖人心的有力动员。抗击SARS之后,温家宝总理曾说,一个民族在灾难中失去的,必将在民族的进步中获得补偿。最大的悲天悯人,是我们在灾难中应当去做的,也是应当获得的进步。
编辑:孔庆云
